乌娘慢慢站起来,走到李明昭面前。
两人隔着一张案。
一个是江南旧族寡妇,素衣白簪,手边是账册。
一个是黑水湾船帮头目,披风带雨,身上有水腥与刀气。
乌娘低声道:“我若不答应呢?”
“白水不走黑水湾。”
“那你的船会慢。”
“慢便慢。”
“你的信会断。”
“另找路。”
“你藏的人会死。”
李明昭抬眼。
“若交给你也会被卖,那死得更快。”
乌娘盯着她良久。
忽然,她笑了一下。
“你倒不像那些只会哭着求人送船的贵妇。”
李明昭道:“我也不是来求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让我答应?”
“粮。”
李明昭声音平静。
“黑水湾缺稳定粮。你的人走黑船,吃的是刀口饭,今日有,明日未必有。白水可以按月给粮,不多,但稳。”
乌娘眼神微动。
“药。”
“水上伤多,盐伤、刀伤、疫病、香毒,黑水湾未必治得好。医棚可以给药,但用药入册。”
乌娘没有说话。
“账。”
李明昭继续道:“你替白水走船、递信、护人,白水记你的功。日后黑水湾若被官府围剿,白水可以给一条退路。”
乌娘笑了:“你还想收我?”
“不是收。”李明昭道,“是让你有得选。”
乌娘沉默了。
这句话,比一成利更难拒绝。
黑水湾看似凶,其实也在水上漂。
官府一清,水匪一抢,豪强一翻脸,黑船便成了弃子。乌娘手里有船、有人、有消息,却没有稳定粮,也没有能上岸的干净名目。
白水能给她这些。
但要她交出一部分野性。
这便是交易。
许久后,乌娘重新坐下。
“一成利太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