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股力量并非“焚化工”力量的对立面,反而……诡异地与之产生了共鸣,开始融合!焚化工的“修正”与“终结”,本身亦是对某种存在状态的否定,其尽头,何尝不是一种“无”?当“毁灭”的力量被推向极致,当它不再仅仅“焚化”错误,而是开始质疑“存在”本身的意义时,便无可避免地滑向“虚无”的边缘。
暗紫色的火焰,开始渗透进一丝丝更加深沉、更加纯粹的“黑”,那是虚无的色泽。火焰不再仅仅是冰冷的“抹除”,更带上了一种令万物“沉寂”、“消解”、“归于空无”的绝对意境。
“哦?”大丽花的异色瞳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,随即化为更加浓厚的兴趣,“有趣……太有趣了!竟然引动了‘虚无’的印记?毁灭与虚无……多么危险又迷人的共鸣啊,小星期日!”
此刻的星期日,已经无暇理会大丽花的评价。他的身体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痛苦,而是因为体内奔流的、两股相互缠绕又相互强化的恐怖力量。他的眼眸,一只依旧残留着破碎的金色,另一只却已彻底化为燃烧着暗紫与深黑火焰的深渊。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那依旧在疯狂喷吐污染、嘶吼着“归一”的畸形核心,看向那悬浮其中、已被彻底侵蚀的“青鸟”。
无需言语,无需动作。仅仅是“注视”,便带来了改变。
以星期日为中心,一圈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。涟漪所过之处,那些狂暴的记忆乱流、污浊的能量光流、甚至空气中弥漫的甜腥气味,都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,无声无息地淡化、消失。空间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、低沉的哀鸣。
那畸形核心似乎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,“心跳”搏动得更加疯狂,试图调动整个巢穴的力量进行最后的反扑。更多的肉质触须从腔室墙壁中钻出,更多的记忆囊泡从虚空中浮现、炸裂,释放出污浊的洪流。
星期日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掌心之上,没有炽热的光芒,只有一团安静燃烧的、暗紫与深黑交织的火焰。它不大,却仿佛凝聚了“终结”与“空无”的终极概念。
他轻轻一推。
火焰脱手,慢悠悠地飘向那畸形的核心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火焰接触到核心外围那些搏动的血肉组织和忆质丝线的瞬间,如同最贪婪的饕餮,开始无声地“吞噬”。不是燃烧,而是“抹消”。血肉化为最细微的灰烬,随即连灰烬的概念都归于虚无;忆质丝线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晶,直接气化,不留丝毫痕迹;那污浊的能量流,更是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,凭空消失。
“归一!不——!!!”核心中传出的意念发出绝望的尖啸,但这尖啸也在迅速减弱、消散。
火焰蔓延得不快,却无可阻挡。它顺着神经索,爬上“青鸟”残破的躯体。那扭曲的、蠕动的眼眶,那不断开合的、流淌着破碎歌声的嘴唇,那与基座生长在一起的躯体,都在火焰中“安静”地化为乌有。没有惨叫,没有挣扎,只有存在被彻底抹除的、令人心悸的“寂静”。
火焰继续向下,没入那搏动的“心脏”基座,没入四周的腔壁,没入连接的甬道,没入整个由记忆碎片和血肉强行粘合而成的、亵渎而诡异的“赝品味庭”。
毁灭与虚无的火焰,如同最冷静的清洁工,所过之处,一切“错误”的、扭曲的、不洁的存在,都被“修正”,归于“无”。
大丽花站在星期日身后不远处,双手抱胸,异色瞳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这“焚化”的过程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欣赏表情,如同在观摩一场伟大的艺术表演。
终于,最后一缕畸形的血肉组织在火焰中化为虚无的尘埃。火焰本身也耗尽了力量,悄然熄灭。
整个巢穴,不,是整个这片诡异的空间,彻底消失了。没有废墟,没有残骸,只有一片绝对的、干净的“空无”。仿佛这里从未存在过任何东西,只有星海之间最原始的虚空。
星期日保持着推出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他体内,毁灭与虚无的力量仍在奔流咆哮,重塑着他的每一个细胞,每一缕意识。剧烈的眩晕感和剥离感袭来,仿佛他刚刚焚烧掉的,不仅是这个畸形的忆庭,还有一部分曾经的自己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、旋转,色彩剥离,声音远去。大丽花的身影似乎在对他微笑,嘴唇开合,说了句什么,但他已经听不清了。极致的疲惫和灵魂被掏空的感觉淹没了他,黑暗如同潮水,从意识的边缘汹涌而上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,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,遥远、飘渺,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温度……是谁?
光。
温暖、明亮,带着缤纷色彩的光。
还有声音。
不是记忆乱流的嘶吼,不是血肉蠕动的粘腻,不是火焰焚烧的寂静。
是……音乐。悠扬、悦耳、充满生命力的旋律。
还有……歌声。
那歌声清澈如山涧流水,高昂时如云雀穿云,婉转处似春风拂柳。歌词是他从未听过的语言,却又奇异地能理解其中的意境:
“(歌词大意: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