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辰的露珠,在黎明的指尖破碎,
梦的纺车,织出遗忘的经纬。
囚于樊笼的羽翼啊,可还记得飞翔的滋味?
琥珀色的时光,凝固了谁的眼眉?
听啊,听风穿过残破的碑,
吟唱着未被书写的结尾。
在弦月沉入深谷之前,
用我喉中的火,点燃这永夜!
灰烬中能否开出新的玫瑰?
镜中的倒影,何时学会流泪?
当所有的路标都指向回归,
我仍歌唱,那未曾抵达的方位——”
这声音……这歌声……
星期日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刺目的、柔和的、来自无数华美灯饰的光芒,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。喧嚣的人声、欢快的音乐、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、衣香鬓影的摩擦声……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耳中。
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宽敞、明亮、奢华无比的宴会厅边缘。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,头顶是绘制着精美星空穹顶的彩绘玻璃,空气中弥漫着美酒、香水和鲜花的芬芳。衣冠楚楚的宾客们三五成群,谈笑风生,侍者托着银盘穿梭其间。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匹诺康尼标志性的、永不落幕的瑰丽暮色天空,以及悬浮在空中的、流光溢彩的筑梦边境。
一切……如此熟悉,如此……正常。
这是匹诺康尼“朝露的时刻”庆典大厅。是每年家族举办盛大宴会,庆祝美梦之城繁荣安宁的地方。
而他,星期日,身着剪裁完美的白色礼服,手持一杯晶莹的气泡酒,正站在一根装饰着鲜花的廊柱旁,仿佛只是宴会中一位稍事休息的宾客。
不……不对!
星期日的心脏骤然紧缩,几乎停止跳动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——干净、修长、没有任何腐朽或燃烧的痕迹。体内,那股狂暴的毁灭与虚无之力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有微弱但熟悉的“同谐”之力,如同涓涓细流,平和地流淌着。
他猛地抬头,目光急切地扫视大厅。
然后,他的视线凝固了。
在大厅中央那座最华丽的水晶舞台上,一束柔和的光柱正笼罩着一个纤细优美的身影。
知更鸟。
她穿着一身缀满星尘般碎钻的浅蓝色长裙,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。淡金色的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,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颈侧。她握着精致的水晶麦克风,眼眸微闭,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扇般的阴影,正全情投入地演唱着那首他从未听过的、充满生命张力与追寻意味的歌。
她的歌声清澈而富有穿透力,每一个音符都洋溢着活力与希望,与她身后乐队演奏的悠扬旋律完美融合,回荡在富丽堂皇的大厅中,引来宾客们陶醉的倾听和低声赞叹。
知更鸟……活着,在歌唱,在发光。
周围的一切,繁华,安宁,美好得……如同一个最奢侈、最不真实的梦。
星期日手中的水晶杯,无声滑落,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摔得粉碎。清脆的碎裂声,在宏大的音乐与歌声中,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