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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网（第2页）

她虽然不知道小姐为什么像变了个人似的，但她知道，小姐一定有自己的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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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天，沈鸢按部就班地做着一个新媳妇该做的事。

每日清晨去松鹤堂给老夫人请安，伺候老夫人用早膳，然后回正房料理家务。萧衍白日里大多不在府中，不是在衙门当差就是在外面应酬，偶尔回来也只是换身衣裳便走，两人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。

沈鸢乐得清闲。

她利用这三天的时间，把萧府上下的人脉关系理了个清清楚楚。

萧府是侯门世家，府中人口众多，光是主子就有十几位。老夫人王氏是萧家辈分最高的人，手握府中大权，说一不二。二房太太柳氏出身商贾之家，精明世故，手里攥着萧府大半的铺子和田产，是府中最有钱的人。三房太太李氏出身书香门第，性子温吞，不争不抢，存在感最低。

各房底下又有管事嬷嬷、大丫鬟、小丫鬟、粗使婆子、小厮、护院……林林总总加起来，少说也有两百来号人。

前世沈鸢用了整整一年才把这些关系摸清楚，而这辈子，她只需要三天。

因为她死过一次。

那些人的名字、长相、脾性、软肋，都在前世那七年的家庙岁月里被她反复咀嚼过无数次。她记得每一个欺负过她的人，也记得每一个在她落难时偷偷给她送过一碗热粥的人。

这一世，她要拉拢的是后者，要踩下去的是前者。

第四日傍晚，沈鸢正在房里看账本，青萝匆匆走进来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小姐，您让我盯着的那件事，有消息了。”

沈鸢放下账本，抬眼看她。

青萝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城东柳巷有一处私宅，三进的院子，门脸不大，里头却修得极好。那宅子是去年腊月买下的，地契上写的是一个叫‘王德’的人的名字。但奴婢托人查了，这个王德，是大少爷在外头铺子里的一个伙计。”

沈鸢的唇角微微弯了弯。

城东柳巷。就是那里。

前世她是在被关进家庙之后才知道这处私宅的存在的——那时候周婉宁已经被抬成了贵妾，萧衍隔三差五地带着她去那处宅子小住，府里的人都知道，只有她被蒙在鼓里。

“那宅子里住了人没有？”沈鸢问。

青萝点头：“住了。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，身边带了两个丫鬟，平日里深居简出，不怎么露面。邻居们都以为那是哪个商人的外室，没人知道她和大少爷的关系。”

二十出头。比萧衍还大两岁。

沈鸢垂下眼帘，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。前世她一直以为周婉宁比萧衍小，后来才知道周婉宁其实是萧衍的表姐，两人自幼青梅竹马，感情深厚。只是周家后来没落了，周婉宁的父亲犯了事，被夺了官职，周婉宁便从一个官家小姐变成了平民女子。

萧家老太爷不同意萧衍娶一个罪臣之女，这才有了萧衍和沈鸢的婚约。

萧衍娶她，不过是因为她父亲沈崇远手握西南兵权，是圣上面前的红人。等他借沈家的势站稳了脚跟，便迫不及待地把周婉宁接了进来，先是以“义妹”的身份，后是贵妾，最后在她被关进家庙之后，萧衍甚至动了扶正周婉宁的念头。

只是还没来得及，她就死了。

“继续盯着。”沈鸢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不要惊动任何人，尤其是不要被大少爷的人发现。”

青萝应了一声，转身出去了。

沈鸢独自坐在窗前，暮色从雕花窗棂间漏进来，将她的侧脸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。她微微仰头，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在晚风中轻轻摇晃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
前世周婉宁进门之后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争宠，而是收买人心。

她给各房的丫鬟婆子送东西，针线、荷包、香囊，不值什么钱，但胜在用心，每一样都是按照收礼人的喜好做的。短短一个月，府里从上到下都在说周婉宁的好话，说她温柔，说她贤惠，说她比沈鸢这个正室强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
那时候沈鸢气得半死，觉得周婉宁是在收买人心，是在挖她的墙角。她去找萧衍告状，萧衍说“夫人多心了，婉宁不过是感激你的收留之恩，想替你做点事罢了”。

她信了。

她居然信了。

沈鸢轻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很轻，轻得像是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