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世,她不会再去告状了。她要做的,是比周婉宁更温柔,更贤惠,更大度——大度到连周婉宁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好人。
她要让所有人都觉得,萧家少夫人沈鸢,是这世上最善良、最宽容、最无可挑剔的主母。
然后,等周婉宁进门,等萧衍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时候——
她再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“收网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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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渐渐深了,萧衍还没有回来。
沈鸢也不着急,让人备了热水沐浴更衣,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,坐在妆台前慢慢梳理长发。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,眉目如画,肌肤胜雪,褪去了白日里那些繁复的首饰和衣裳,整个人反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。
前世她这个时候,正在房里等萧衍等到心焦,每隔一刻钟就让人去前院打听消息,生怕萧衍在外面出了什么事。后来她才知道,萧衍那些日子根本不是“在外面应酬”——他是去了城东柳巷,去了周婉宁那里。
门被推开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沈鸢从铜镜里看见了萧衍的身影,他今日穿了一身靛蓝色的长袍,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革带,衬得人越发清隽挺拔。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,不算浓烈,显然没有喝多。
沈鸢站起身,迎上去,自然而然地接过他解下来的外袍,语气温柔得像三月春风:“夫君回来了?妾身让人备了醒酒汤,要不要用一些?”
萧衍垂眸看着她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忽然伸手,捏住了她的下巴,将她的脸微微抬起。
“夫人,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,“这几日府里可还住得惯?”
沈鸢没有躲,任由他的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,眼睫微垂,乖巧得像一只被主人抚摸的猫:“住得惯。婆母慈爱,各位婶婶也都很照顾妾身,夫君不必挂心。”
萧衍的手指在她下颌处轻轻摩挲了一下,似乎在确认她说的是真话。
沈鸢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他在想,沈家送来的这个嫡女,是不是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这样温顺。他在试探她,在评估她,在判断她值不值得他“好好对待”。
前世她看不懂这些,只觉得萧衍是在关心她,感动得不行。
这一世,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那就好。”萧衍松开手,走到桌边坐下,端起了醒酒汤慢慢喝着,“过几日母亲要办一场春宴,请各府的夫人小姐来赏花。你是新媳妇,到时候要帮着张罗,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母亲,或者问二婶也行。”
春宴。
沈鸢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,温顺地应了一声:“妾身记下了。”
她当然记得这场春宴。前世这场春宴上发生了一件事——一件让她后悔终生的事。
而这一世,她要让那件事,变成另一把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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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浓稠如墨,正房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熄了。
萧衍躺在外侧,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,显然已经睡熟了。沈鸢睁着眼睛,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帐顶的纹路,脑海中飞速转动着。
春宴在七日后。
前世那场春宴上,周婉宁的“义兄”——一个自称是周婉宁亡父故交之子的年轻人——突然出现在宴会上,当着所有人的面求萧衍收留周婉宁这个“孤苦无依的可怜女子”。萧衍顺水推舟地将周婉宁带回了府中,而沈鸢当着满堂宾客的面,不好拒绝,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“义妹”。
那一幕,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。
这一世,她不会再让周婉宁以“义妹”的身份进门了。
她要让周婉宁,以另一种身份进来——一种让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、无可挑剔的身份。
沈鸢缓缓闭上眼睛,唇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。
周婉宁,你的好日子,快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