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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间之水悄然漫过,许多往事沁入心脾,30年过去了。
冯大庆,她无须面孔朝外也知道自己手握什么,逝去了什么……戏剧人生:罗大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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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,基本上每年一半的时间,罗大军都待在家乡成都。他几年前在成都送走了父亲,母亲也到了耄耋之年。母亲腿脚不灵便,要坐轮椅才能出行。大军对父母的孝心在朋友中赫赫有名,他舍得花时间花精力去安抚老人。这不过是他善良的一个方面。在很多方面,大军都显现出现代人少有的正直和善良。
1957年,大军出生在成都一个知识分子家庭。他的父亲是报社记者,母亲在医院检验科工作。父亲喜欢川剧、相声、四川曲艺等生活味道醇厚的艺术,好奇心重得像个孩子。父亲的这点痴气也遗传到大军身上,回忆过往的日子,贫穷的、苦辣的、淘气的、快乐的,他讲起来都是活灵活现、趣味横生的。
“跨圮墙、跳断垣、涉府河”之淘气雀跃的童年少年时期眨眼间就过去了,大军与其他同龄青年并无二致,挥手作别“晓看红湿处,花重锦官城”的成都,下乡插队,当了知青。黄土屋的油灯下,孤独迷茫的青春年岁,下田之余、农闲之际,翻翻书籍,大抵就是他和周围农民唯一的区别了。
1977年,在四川蒲江县的乡下,兴许是想摆脱无望的前景,兴许是那代男孩子本来就有的集体性质的梦想,大军报名参了军。他如愿以偿,远行北京,终点是山西祁县的原北京军区某集团军。那个年代,知识分子人家的孩子,总是自觉而谦卑地在工农兵身上寻找生活的原义。然而,理想犹在,现实的搓磨却让大军猝不及防。来自温柔富贵乡的他,既要承受军事训练中伤筋动骨的皮肉痛楚,还要目睹战友近在咫尺的牺牲所带来的致命的刺激。
死亡,它近在眼前时,迫使你去思考的,恰恰是生之意义。死亡没有道德优越感,更不浪漫。多年以后,已经在中国青年艺术剧院工作的大军,根据苏联作家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小说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创作了话剧《保尔·柯察金》。
保尔也是军人,他的事迹曾在中国家喻户晓,影响了整整一代年轻人。大军以军人的感同身受,在舞台上还原了一位布尔什维克士兵的情怀,有保尔艰辛的成长经历,有他对真理和正义的追求,有他的柔情和爱……保尔历尽艰辛,最终百炼成钢。当过兵的大军明白,“百炼成钢”这四个字后面那沉重辛劳的内容。
当然,每段经历都能给天性敏感的人带来精神的顿悟,都是必不可少的修炼。对艺术家来说,或许更是如此。
1979年,罗大军从部队回来,到成都物资局工作。爱文学、喜读书、好幻想的青年,无法接受日日重复的公务员生活。读大学,出夔门,去远方,憧憬未来,这是20世纪80年代青年的主调。热爱学习却生性散淡的大军不急不躁地积蓄着能量。
经过连续3次高考的失利,大军终于在1983年考取了中央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。在北京东棉花胡同39号那个爬满常春藤的小院中,戏剧大师欧阳予倩、曹禺、金山、张光年、周贻白等人的氤氲还在,孙家琇、廖可兑、祝肇年、李畅等戏剧大家仍在教学,新一代戏剧领军人物徐晓钟、谭霈生、晏学、张孚琛、罗锦鳞、鲍黔明、张仁里、梁伯龙、刘元声等人也正年富力强,肖复兴、陆星儿、张辛欣、乔雪竹、何冀平、李保田、姜文、巩俐、丛珊等戏文系、导演系、表演系学生也已闻名全国……其时的中戏,健朗纯朴,华光璀璨。
那是戏剧的黄金时代,世界各国的经典戏剧被源源不断地翻译出版,让从业者眼界大开;无所不在的艺术氛围,浓烈得甚至到了做作的程度;艺术家们天马行空地进行着各种尝试……大军比绝大多数同学的年龄都大,阅历也更复杂。他没有年少者的轻狂,也少有过来人的陈腐,但显而易见,北京,给了他别样的视野,中戏,开启了他的艺术天性。
1985年,大军和同班同学、成都人范元回到家乡,他们联合创作了以成都为背景的电视剧《在夏天,在雨中》。《在夏天,在雨中》一如它的剧名,细腻深情,婉转诗意,情感深入肌理,细节颇有意味。成都特有的温润气息,扑面而来的生活质感,被两位成都艺术家挥洒到了夏天的雨中。这两位中戏高才生没有陶醉在思维格局狭窄的市民文化里,他们形象化地揭示出了小人物的坚守和困境、都市文明的悖论。放到今天来看,《在夏天,在雨中》都不失为描写成都寻常百姓生活的优秀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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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7年,罗大军被分配到中国青年艺术剧院文学部工作。当时妻子还在成都,他便在北京和成都之间来回穿梭。在北京东单那个毗邻天安门的院子里,留着络腮胡子的大军过着艺术家丰富不羁的日子。他和妻子在青艺宿舍筒子楼的家,曾是北京各路艺术家的聚集点。他做的成都风味的面条更是吸引了天南海北的一众艺术家,他们中有声名鹊起的作家、编剧、导演、画家、演员、主持人、制片人……真不知道是美味的成都芽菜臊子面,还是海阔天空的龙门阵,更让艺术家们在他家流连忘返。
那些年里,他从成都出发,和一班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漂流长江;被文化部(现为文化和旅游部)委派,出海南太平洋;同时担任青艺文学部主任、《青艺》杂志主编;写作电视剧《神奇长江源》《西出阳关》和话剧《几尔加美休》的剧本……大军与许多“术业有专攻”的艺术家不一样,他的爱好很杂,文学、历史、绘画、电影、音乐……他都爱琢磨,常有评点性的连珠妙语。成都人把他这类人叫作脑壳烂的杂家,成都的文化人李劼人、车辐、魏明伦等等,都有这种特点。各类人文艺术的长期滋养,潜移默化地在大军身上形成一种气场,让他避免了落入实用主义的巢穴中,难能可贵地保有一颗赤子之心。
《社会形象》(墨西哥)、《死神与少女》(美国)、《居里夫妇》(法国)、《萨勒姆的女巫》(美国)、《犀牛》(法国)、《怀疑》(美国)、《安魂曲》(以色列)……这些世界级优秀剧作,都是由他策划、介绍和引进演出的。主演这些戏剧的好几个演员,因此获得了中国戏剧梅花奖等戏剧大奖,赢得了广泛的声誉。
我记得这些戏剧上演时那些沸腾的夜晚,仿佛北京最浪漫的灵魂都汇聚到了剧场里。观众们目光炯炯,面容兴奋,议论不绝。我甚至觉得这是这个城市最有魅力的一面。我没有问过成都口音浓重的大军,他是否为此而感到骄傲和幸福。
大军对剧作选择、甄别、喜好的眼光之精准,得益于他文学素养的深厚,他对于舞台形象的非凡的敏感,他对世界戏剧发展方向的了解把握。这之上,更为关键的是,他拥有纯粹的人文情怀和高度审美的眼光。从事戏剧工作的30多年来,世道沧桑,人事多舛,大军心质的变化始终很小。真正的艺术家都有一颗最老道也最天真的心,他越是忠于艺术、陶醉在这个相对自足的世界,外界的变化越是奈何不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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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,罗大军受邀改编张爱玲的著名小说《红玫瑰与白玫瑰》。《红玫瑰与白玫瑰》可说是为数众多的“张迷”的最爱,佟振保和两个玫瑰的纠缠已经被谈论得太多,这部小说也被喻为男人情感心理的教科书。罗大军喜欢张爱玲笔下的世俗生活,这让他联想起老成都的人情世故,那种升腾在日常生活中的烟火气,是都市文化特有的魅力。《红玫瑰与白玫瑰》几度盛放于舞台,受到年轻人的追捧。观众没想到这个男编剧这么懂得张爱玲,对城市生活的书写也相当到位。
大军喜欢幕起幕落间的诗意,戏剧无限丰富的假定性**着他释放想象力,尽情尝试各种风格样式的戏剧。2010年,大军与美国斯坦福大学卡森教授合作创作了文献剧《马丁·路德金》。马丁·路德金是美国历史上最为伟大的革命者之一,他开辟的平权道路,他闪耀的人格光芒,至今鼓舞着全世界受压迫受歧视的广大民众。大军他们的剧本选取了马丁·路德金人生中最关键最重要的几个片段,其舞台呈现大气、充满力道。中美两国演员配合默契,剧场氛围强烈肃穆、**浩**。该剧还荣获了斯坦福大学颁发的人文精神成果奖,也算是实至名归。
立足本民族文化传统,发展本民族戏剧,就更需要将外部世界作为参照,需要在学习中进行反思。这些年来,大军克服各种困难,策划并推动了一系列国家话剧院国际戏剧季的演出——“永远的契诃夫”(2004年)、“永远的易卜生”
(2006年)、“永远的莎士比亚”(2008年)、“华彩亚细亚”(2010年)、“华彩欧罗巴”(2012年)、2014年国际戏剧节……在每一季的演出中,总有几出戏会成为话题性剧目,让中外同行长久地议论着。为此,大军和同事们很是欣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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艺术家都是一些很有个性、自我发育得比较充分的人。罗大军常提醒自己,经验丰富了,更不能刚愎自用、故步自封,必须在保持自我的同时敞开心胸,接纳新人新事。创作之外,他热情地参与各种艺术活动,寻觅和发现有才华的戏剧人才。他去清华大学、中国人民大学、香港中文大学担任“才能拓展计划”“双城通识教育计划”戏剧专业指导导师;在伦敦参加“生与死”主题写作计划,写作剧本《云》;为成都文旅集团的非遗文化项目出谋划策;在成都导演古希腊悲剧《美狄亚》的剧本诵读……借由这些活动,他最大限度地去贴近现实,贴近年轻人,从而贴近最活跃的那部分生活。
俄国著名演员史迁普金曾多次说过,全部的艺术就在于捕捉思想,并以思想为本……一个艺术家是否具有现代意识,是和他的文化视野是否开阔,他是否有能力预测并理解当代社会与人最休戚相关的东西相关的。
大军总是孜孜不倦地挖掘着戏剧和这个时代的关系、戏剧和人们心灵的关系。这是他和舞台的缘分,也是他的宿命。
他为之乐此不疲。
德艺双馨艺术家:周轶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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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德艺双馨老艺术家”既是我对芳芳戏谑的称呼,除去“老”字,也是芳芳的真实写照,她确实被评上过四川省德艺双馨艺术家。其实,何种头衔,以及是否德艺双馨,芳芳都不大在乎,她最怕“老”这个字。她留给人的印象从来都是风风火火,精力过人的。多数时候确实如此,偶尔也算打肿脸充胖子,自己给自己扎起(四川方言,意思是撑腰),绝不能先就在状态上认输。只要能远离“老”,她不怕苦,不怕累。
早年间,搞文艺的人聚集在一起,尤为活色生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