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”
那叫声难听,痛苦,断续,像老人垂死之前痴傻含糊的呻叫。
她激动不已,渴望对方揭下盖住自己脸上的这件红色衣物,拯救她,带她去医院,带她回家。
可对方没有。
那道影子很奇怪。
站在她身前停了很久,很久,最后慢慢蹲下来,低声告诉她——
庭庭,你本来可以跟我回北京好好过日子的,为什么要去查这些?
我可是你亲爸,你怎么敢背叛我。
庭庭,别怪我。
别怪我——
剧烈的摔打,钝器砸在骨肉的沉闷。
交织着,挥洒着,那被上一个男人扬下来的砖头,又再一次砸在了她的头上。
比往常更剧烈、更痛苦,然而这不只是生理上的。
她抽搐一瞬,便像只臭鱼烂虾静静浮在一望无际的海面。
要她命的,不是那个慌乱逃走的马成泽。
是她的父亲。
是他。
亲手,用同一块砖头,想让她再也醒不过来。
他说,要怪就怪你自己。
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。
为什么?
为什么。
她陷入一片嗡鸣。
恍惚之间,只听见砖块掉在尘土之上。
他声音略微紧张地朝远处问——
许宜霏,你怎么会在这里?
……
楼庭在发抖,身上很冷。
她没有眼泪,只有恐惧。
像只死在路边的小狗,蜷在地上,对着窗外交加的风雨,醉醺醺地躺着。
天色暗下来,像床冰冷的薄被,盖在她身上。
这一刻,她是具冰冷的尸体。